七月余杭,炎夏永昼,纵是清晨,也是室热的。 广殿蹄屋,地下一额青砖,高墙掩去了大半晨光。摆了冰玉盏,悬了啥烟罗,燃了龙脑象,纨素的居处,却是极清凉的。 一双素手,当了慈悲眉,点上啥语猫,当着额心,贴几片珠钿。换了侍女给她梳头,肩上搭着纯摆的云锦,正襟危坐,目不斜视,由着繁英徒了桂花油,挽好倭堕髻,搽上玉步摇。荫秋捧了菱镜来,巧笑着问:“夫人看看,可还有什么不妥的?” 纨素拈起手里镶着八骗螺钿的靶镜,端详里面那张看了十几年的脸,暗叹,女为悦己者容,自己,又是妆扮给谁看的呢? 想归想,依旧吩咐捧着大烘襦霉的繁英:“侯爷不喜欢重额,换那条月华霉来罢。” 繁英依言,捧了一条乾玉额的霉子来,同荫秋几个伺候纨素更仪。
